肖乘月

我誓死疯狂欢度这一生

红拂夜奔:天下应如意

@天地幻想和全球引力效应
细化了一下这个读后感。
  
  亲王推荐的书,或多或少都在他推荐之前听说过一点,但拿到手里就比较难,一来书太贵,二来我太穷。有人寄书给我,是可以架起大喇叭广播的好事,把高三的气氛搞得像过年一样,也就是说,欢天喜地中潜伏着挨揍的危险。
  
  据说男生到了某个年龄段,就会突然对数学发生强烈的热爱感情。我不是男的,没有这种机会。再一个呢,看书是为了好玩,所以专门盯着小说看,看的都是《爱的教育》一类儿童文学。这几年发现小说越来越难看懂了,既有《小时代》那种难看懂,又有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那种难看懂,总而言之,太费脑子的事儿上,我的脑子就容易不听使唤。这本书大概看懂了六七成,跑来写读后感,有点人之得志而厚颜无耻的意思。
  
  全书最触动我的地方就是三个长安。实在是太喜欢水力长安了——“这样我们的首都就会是一些崎岖之地,在树荫的狭缝里有一些零星的天空,而且不分晴雨,头顶上老滴水”。这简直是梦里都没有的城市啊!何况还在峨眉山腰!那是半空中悬挂的一个,不停旋转的威尼斯。
  
  不能再说了,再说要哭了。

   风力长安靠海,也有月明星稀,但山里人对于海总有种洋气的印象,美则美矣,却勾引不起多少乡愁。如果是青岛人,可能会喜欢风力长安,因为通州本来离那里不远,而且描述中也颇具北欧风情,温暖潮湿的闽南恐难胜任。吃鱼的人聪明,这我不反对;但是谁要是说不吃鱼的人傻,我就要和他玩命,因为我不吃鱼。
  
  并不是想说老长安一无是处——因为如果站在大庄严寺的顶上向下看,二市二县,暮鼓晨钟,规整森严。到了夜里,圆圆一轮明月孤悬,照得房顶上的黑瓦青黢黢的。长安好呢,就好在这么一轮月亮。有了这轮月亮,长安就是瓦做的长安,没有这轮月亮,长安就是土做的长安。

  然后来说一下其他方面。这书不怕剧透,它开头就把自己透了个底朝天,所以我就随便说了。里面的幽默,看上去有些可怕,你会笑,但那种笑也是黑色的,泛着冷光。目光穿过凄凉的底色,我们对李卫公的逃亡,王二的蔫坏发笑。这是种什么样的笑呢?有点残酷,有点血腥味,但生气勃勃的笑。生气勃勃,再照应晚年拖曳着的生活,就叫人觉得人力长安的生活不值一过。我们都清楚这种生活不值一过,但假如你不想入非非,就不容易发现自己在这种生活里。 即使是黑色的幽默,也比完全的麻木要好,因为人有头脑,有心胸,却要囿于麻木的一生,未免浪费。
  
  不知道专业人士会用什么术语来评价它,是历史幻想类,还是魔幻现实类。亲王的《殷商玛雅征服史》有点儿这个意思,但是他为了传达另一种效果,把黑色幽默放在后面,前期营造一种快乐的错觉,诱使你往下看去,并对猎物露出满意的冷笑。
  
  我一个没有性生活的人,为什么要看这种书!

  王二解出了费尔马,李卫公和红拂逃出了洛阳城。这能够说明王二是很聪明的,但是李卫公的聪明我还没有十分感觉到,光记得他装神弄鬼来着。每次想写“李卫公”三个字,不知怎么总要写成“李卫国”“李卫军”“李卫党”“李卫红”。最后一个 倒是情有可原,是把红拂给写进来了,但前三个使我忧心忡忡,怀疑自己的思想上出了毛病。最后一个名字使我联想到这样的场景:人力长安登记户口(这是必然的),红拂没有姓,于是登记人让她从夫姓,姓李,这部分在唐朝这种古代还蛮容易。但随后登记户口的人提议,红拂这个名字有隋朝的腐朽气息,应当改掉,不如叫李爱红。红拂拒绝了这个名字,并且说:我自己本来叫红拂,又要我爱红,这不是自恋吗?登记户口的人大喝一声:又有李,又有爱,又有红,难道还不够吗!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!红拂于是吓了一跳,这一吓使她想到,这个名字可以解读为李卫公爱红拂。于是红拂说,好吧。从此她就成了李爱红。
  
  这就是他们逃出洛阳城的生活。解出来,逃出来,也不能怎么样,生活还是一副无趣的嘴脸,王二当了人瑞,有了一点拿捏在别人手里的地位,老开无聊的大会。李卫公跟他活得一模一样,而相似之处还有都要交一个漂亮的女朋友。这说明漂亮的女朋友是很重要的。有趣的是做题的过程,逃跑的路,并且这个过程中最好不要去想完了以后怎么样。因为如果不怎么样,简直就能把人吓得一事无成。
  
  当生活强奸你的时候,躺着随便揉搓,就会显得无趣。拼命挣扎,高声尖叫会有趣一点,但是等强奸完了就会比之前更无聊,好像自己自作多情,和空气打架。像我们这种看得起自己的人,最怕人家说我们自作多情。
  
  书看完以后非常绝望,有点承受不住,我不确定自己到了看这本书的年纪没有。好在也只看了个半懂,祸兮,福所伏!很多人说起王小波的时候喜欢带点私货,搞搞隐喻,其实这样很不大方。红拂活也不能称心地活,死也不能如意地死,这种小说不需要隐喻,一切都是明明白白直来直去的。突然想起了《人匠》里的应如意,把人做成桌椅板凳,砖石瓦砾。这时候贴“天下应如意”,只能说如他一个人的意。他这种人一旦如意了,别人就都不能如意,到处乌烟瘴气。
  
  呜呼,山河若长安,天下应如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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