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乘月

我誓死疯狂欢度这一生

小古板和大魔头

@天地幻想和全球引力效应
生日快乐,没有钱,只能和您谈感情了。
*
  
  大魔头小时候是个小魔头,爱说爱笑,爱凑热闹。小古板课间去走廊接水回来,听见他倡议,今晚狼人杀!大家起哄,哦——!又或者上厕所回来,听见他高呼,周末吃夜宵!大家又起哄,哦——!!
  
  小古板早上规规矩矩背着书包,书包里规规矩矩放着课本和文具,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规矩,冷不防被一句不那么规矩的话劈头砸中了:“我要和蓝忘机深交!”
  
  大家不哦了,大家看笑话一样看着他。小魔头回头一看,小古板站在教室门口,板着一张脸,很是冷酷,而且文绉绉地说:

  “不成体统。”
  
  小魔头从桌上跳下来,亲亲热热去搂他肩膀:“哎呀,这不是忘机兄吗!今天亲自来上课呀?”
  
  “我每天都亲自来上课。”小古板说,“你为什么踩我桌子。”
  
  小魔头拿校服袖子在他桌上呼噜了两下,答道:“这证明和你深交这件事,是我做出的一个目光长远的决定。”
  
  小古板眉间一抽,凶巴巴地推开小魔头擦了灰,又准备往他肩膀上搭的胳膊。
  
  “哎呀,你凶莫子嘛。”小魔头怪腔怪调,“我下意你啊!”
  
  大家又开始哄笑,哈哈哈!不知道损他:“魏无羡,你gaygay的啊!”
  
  “对对对,gay人才给你抄作业。”小魔头说,“快,我大发慈悲,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。”
  
  不知道虔诚地九十度大鞠躬:“魏哥我错了,我是智障人,果咩那塞!”
  
  “啊,那塞那塞,你也那塞。”小魔头双手平举上抬,“爱卿多礼了!”
  
  “你作业也不写,成天看动漫,不怕被你大哥打成纸片人啊?”花孔雀当了个课代表,作业都是自己亲力亲为,很看不上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。
 
  “二次元是神圣的!”不知道转过身,展示校服外套背后画着的各种动漫logo,“二次元没有国界!”
  
  “但你大哥有国界。”狗王说,“他现在是当兵去了,要是回来看见你果咩那塞哟罗西库,寒假过后我们就只能瞻仰你的遗体。”
 
  不知道瞪大了眼睛,摇摇欲坠:“江澄,求求您,盼我点儿好能行吗。”
  
  小古板说:“不行。”
  
  大家齐刷刷扭头看他。小古板对着新座位表,面上波澜不惊,内心汹涌澎湃。
  
  “我不要和魏无羡坐。”
  
  “魏无羡,你被嫌弃了!有什么感想,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。”狗王拿书卷了个纸筒,递到小魔头嘴边。小魔头清清嗓子,一本正经道:
  
  “蓝湛,坐不坐这种事情,怎么好意思拿到公共场合来说嘛。”
  
  小古板更生气了,他说:“胡说八道!”然后拉开板凳,几乎是恶狠狠地把自己的书包挂在挂钩上。不知道和小魔头咬耳朵:“魏哥啊,你喊他曾用名干什么?”
  
  “听着亲切啊。”小魔头纳闷,“不能喊吗?谁还没个曾用名怎么着的。”
  
  “也不是不能喊……哎呀,”不知道疯狂摇头,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事儿。”
  
  小魔头笑起来,学他说话:“不知道啊,我真的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  
*
  
  小古板有时候想,小魔头这个人,说不定其实会魔法。
  
  期中考完出来,大家闹哄哄挤在教室里扎堆对答案。小魔头从前门杀将进来,振臂高呼:
  
  “及格万岁,再多浪费!饭照吃,觉照睡,活到一百岁!”
  
  “出息。”狗王翻个白眼。他化学考砸了,目前急缺一个殴打对象。
  
  “魏兄啊,你就别消遣我们了,”不知道哭丧着脸,手里攥一张皱巴巴的物理试卷,“最浪费的不就是你吗?”
  
  小魔头拍拍他的肩:“怀桑啊,物理多少?”
  
  “四十八!”不知道哀叫一声,瘫倒在地,“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混进这个班的!”
  
  “你语文英语都挺尖,干嘛不学文啊?”
  
  不知道翻了个身,贵妃侧卧,体态妖娆:“我大哥不让,说男生学文科太娘。”
  
  “怎么会,娘的人学理科也一样娘。”
  
  不知道跳起来作势殴打他,冷不防定在了半空:“大,大哥?”
  
  他大哥笔直地站在教室门口,表情冷峻:“怀桑,你在干什么?”
  
  不知道把揉成一团的试卷塞进口袋里,垂头丧气,不敢说话。小魔头转过身来,挡在不知道身前:“您先冷静一下。”
  
  “没和你说话。怀桑,一百五的数学考个七十三,你都在学校里干什么?”聂明玦越说越气,上前两步,拨开小魔头,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拎起他弟弟。“这背后画的都是些什么鬼画符!”
  
  “他适合学文科,您为什么不让他学?”小魔头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  
  聂明玦分一只眼睛出来看他:“这是我的家事。”
  
  “怀桑是我的朋友,”小魔头说,“我希望他能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。”
  
  “……干什么,干什么,”小魔头说,“抢坏了!”
  
  狗王上来扶他,被小魔头一把甩开:“我是被揍了脸,又不是打断了腿,你扶我干嘛呀?”
  
  狗王转而抢过塑料袋,念他的诊断报告:“鼻软骨挫伤,鼻……这字念什么?”
  
  “我看出你的幸灾乐祸了。”小魔头说,“我破相你高兴,江澄,嫉妒使人丑陋啊。”
  
  他把X光片掏出来,放在小古板桌上:“蓝湛,我拍的片。人生头一回拍片,好紧张哦。”
  
  花孔雀棒读:“拍片哦。”
  
  “无聊。”小古板说。
  
  小魔头夸张地比了个哦的口型:“他们都抢着看,你居然说无聊!”
  
  小古板正打算偷偷看一眼,桌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!不知道一个九十度深鞠躬磕到脑门,正眼泪汪汪:“魏兄!”
  
  “没事吧怀桑?”小魔头接过他手里一沓课本,“三千四百零五加上六百二十三减七十七是多少?”
  
  “……完了,我磕傻了。”不知道绝望地说。
  
  小魔头笑起来:“我也不知道,随口乱说的。去文科班以后,要在莺莺燕燕中保持自我啊。”
  
  不知道拍拍胸脯:“放心吧,我只喜欢纸片小姐姐。”他跟小魔头很用力地拥抱了一下, 抱着书离开了教室。
  
*

  经过这件事之后,不知怎么的,小古板开始觉得小魔头很可爱,有事没事总多看他两眼,虽然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。
  
  十五岁的小古板,内心深处也有着十五岁男孩子的倔强。他想,你让我和你深交,我就要和你深交,我岂不是很没面子!
  
  但小魔头就是不给他这个火烧火燎的面子。
  
  事情的起因是小魔头周末带大家下夜宵副本,与小龙虾和烤串进行殊死搏斗。
  
  有几个人不慎中了夜摊老板的激将法,开始轮流开听装啤酒,结果酒量不济倒成一片,还过敏了一个。
  
  小魔头先打120,然后挨个把几个姑娘送回去,再将七八个人压缩进一辆出租车,最后自己蹬了一个小时小黄车,三点半才回的家。
    
  这一通折腾,第二天小古板进教室,先把趴在桌上睡觉的小魔头拍醒。小魔头一抬脸,把小古板吓一跳,这人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!
  
  “蓝湛……老师来了叫我……”
  
  “早读不许睡。”小古板打开语文书,“我会扣你分的。”
  
  花孔雀闻言转过头来,用震惊的眼光看着小古板。这人扣分之前什么时候提醒过!
  
  “我好困……你随便扣了……”小魔头勉强把自己支起来,困得眼皮抽筋,“分,身外之物……什么叫身外之物……没有的东西就叫身外之物……”
  
  小古板翻开本子,一瞧,这个月才过了一半,小魔头操行分已经清零了。
  
  “我还可以扣下个月的。”小古板想了想,“趴桌睡觉扣三分。”
  
  “我不趴桌,我趴你好不好?”小魔头靠着他的肩,觉得比课桌舒服多了,“趴你不用扣吧……”
  
  小古板拼命抖动肩膀:“不像话,快下去!”
  
  小魔头果然依言顺着他的胸口滑下去,倒在小古板的臂弯里,很舒服地叹了口气,睡着了。
  
  他呼吸均匀,眼睛闭着,黑眼圈挂着,像一只熊猫宝宝。小古板悄悄把左手放在座位下,轻轻地揉小魔头的脑袋。那一头毛可真软啊,他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?
  
  ……嗯?小古板想。我在干什么?
  
  他很想撒手,并且调整了一下姿势,做好了撒手的准备。但是他又想,上一次小魔头的物理比他多考了两分,这时候把别人的头磕一下,就是公报私仇。
  
  公报私仇这种事不符合小古板的道德标准,所以他就没有撒手。
  
  老师走进来,写了三行板书,回头一看。小魔头不见啦!他问小古板:“魏无羡同学呢?”
  
  “报告老师,他不舒服,去医务室了。”
  
  “哎呀呀,这个魏无羡,又去医务室骗床睡啊?报告也不打,无组织无纪律。”老师摇摇头,“看在他不舒服,算了,这次就不批评他。”
  
  要是小魔头醒着,听见了,就会小声叨叨:“这不是已经批评了吗?”
  
  小古板把小魔头的脑袋垫在自己腿上,腾出手来做笔记。小古板想,我为什么要扯谎!
  
  回家路上,他又想:我回答老师问题,竟然没有站起来!
  
  他觉得自己学坏了。
  
*
  
  小古板长大以后没有变成大古板,反而被人说很开放。
  
  其实倒并不是他真的特别开放,而是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很保守,很内敛的类型。 因此他做一点不同寻常的事,比如说出柜啦,周围的人就会说:哎呀,蓝忘机原来是一个这么开放的人啊。
  
  于是大开放说:“魏婴,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?”
  
  大魔头说:“哪句?真心话大冒险那个,拿到市状元就倒立绕校园一周吗?我真做不来,已经换成另一个了。”
  
  大开放当时就不想理他。
  
  大魔头假装大惊失色:“蓝湛,你为什么不理我?我今天犯事又没有被你发……啊不是,我今天又没有犯什么错。”
  
  大魔头假装大惊失色,从小就假装得很像。大开放从小古板时代就被他骗,已经骗出了记性,但还是很轻易地上了当。
  
  他完全没办法真的不理这个人:“你偷偷叫外卖。”
  
  “哎呀,还是被你发现了……”大魔头笑嘻嘻的,从抽屉里摸出一只打包盒,“老吃食堂,偶尔也该过过嘴瘾嘛。再说了,我也没有吃独食,给你要了个抹茶芝士三角!”
  
  “打电话叫的外卖,还藏了手机。”
  
  “……我错了!我下回一定改!给你摸我的肚皮,你不要检举我!”
  
  大开放自觉已经很开放,但还是想不通,为什么他要让自己摸他的肚子!
  
  “啊,今天查手机,我把手机用胶带贴在肚子上了。”大魔头坦白,“你要不要摸一摸?”
  
  他伸手去摸,并没有手机,摸到了八块腹肌。大魔头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哈,手机是我借的!”
  
  “……”大开放觉得理智受到了欺骗,十分委屈。但是又觉得感情上得到了满足,于是不动声色地摸了好几下,假装很生气地走开了。
  
  高考完之后,大开放在校门口堵住了大魔头。“魏婴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……以后会去S市念书。”
  
  咦,我不是要告白吗。大开放有点生气。我在说什么。
  
  “我知道啊?”大魔头说,“全年级谁不知道你保送啊?”
  
  “你想去哪?”大开放和他并肩走着,走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。他们两个回家,从这里就得走不同的方向了。
  
  “哎,那得看考得怎么样。”大魔头叹了口气,“万一考不好,以后就只能靠脸吃饭了。”
  
  “我们现在是深交的朋友了吧?”他往另一条路上走去,又补充说,“我填志愿的时候,你可不可以来陪我?”
  
  “好。”
  
  大开放再看到大魔头的时候,大魔头已经把志愿填完了,站在教室门口等他。
  
  两个人又肩并肩往家走,谁也不说话。到了十字路口,大开放说:“魏婴……”
  
  大魔头同时开口:“蓝湛……蓝湛你想说什么,你先说吧。”
  
  “……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”
  
  我在说什么?大开放非常生气了。我不是要告白的吗?
  
  大魔头笑得要死,哈哈哈哈!笑完了之后,他说:“蓝湛,我喜欢你。”

*
  
  “大冒险吗?”蓝忘机说。
  
  “哎呀,是真心话!”魏无羡回头张望,“啊,有记者跟着……我再也不想被采访了!”
  
  他拉着蓝忘机的手,把他拽进了自己平时回家的那条路。两个人拿出体测八百米的水平一路狂奔,景色模糊,只有拉着的这个人清晰得要命。
  
  全世界都在运动,蓝忘机想,我们却相对静止。
  
  太老套了!魏无羡想,这个白我能不能重新表一次?
  
  唉,第一次表白,没有经验,蓝忘机被表白的经验丰富,肯定看不上这个。魏无羡在太阳底下沮丧得都有点儿蔫吧了。
  
  他们喘着气躲在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后面,还牵着手呢。掌心里出汗呀,魏无羡有点不好意思,就把手抽出来揣在兜里。蓝忘机隔着一层布轻轻按着他的手背,有点难过地说:
  
  “假如不是第一就好了……”
  
  魏无羡想,完啦,果然不行!他假装很随意地说:“是呀,不是第一,你就听不到我真情流露了嘛。有没有很不正经?”
  
  蓝忘机摇摇头:“没有……不是第一,比较可信。”
  
  “……好吧,那我不要做第一了。”魏无羡看着售货机光滑的表面上映出自己的影子,嘴角咧得快要飞起来,怎么压也压不下去。“但我还是要和你念一个大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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