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乘月

我誓死疯狂欢度这一生

魔笛

@日长勿纵  @陆后会有柒 der忘羡童话联动,搭嘎儿童节快乐!
  
  
  那年王国闹饥荒,饿死不少人,很快墓地就埋不下了。人们只好把尸体挤挤挨挨堆在教堂,让死人们亲密地肩挨着肩,背靠着背。大家都说,活人尚且吃不饱,哪还顾得上死人呢?
  
  可是,有天夜里忽然发生了一桩怪事。城里裁缝铺的二女儿饿得睡不着,趁夜色悄悄起床去面包房偷生面粉吃,不料第二天清晨也没回来。又过了几天,铁匠生病的妻子在半夜停止了呼吸。黄昏时,铁匠忙完了一天的活计,终于有空把她背到教堂里,这才发现裁缝二姑娘躺在死人堆上,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  
  铁匠也没作多想,放下妻子,在妻子蜡黄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。谁知他起身时,妻子表情发生了变化,同样是那个令人不安的笑容。他正转身准备走开,忽然觉得不对,脖子后面隐约吹过一阵细细的凉风。铁匠猛一回头——
  
  妻子就站在他身后!
  
  她一动不动,枯瘦的脸上仍然带着那种神秘的微笑,失去光泽的卷发搭在肩上,两眼翻白。铁匠吓得头皮发麻,壮着胆子去拉她的手,叫着妻子的名字。妻子的手冰凉冰凉,被他一碰,整个人缓缓倒下。
  
  这哪里是活人,分明是一具尸体!
  
  铁匠不敢转身,倒退着离开教堂,一路跌跌撞撞,差点尿了裤子,之后成天歪在床上,见到谁冲他笑,浑身上下就猛打哆嗦。
  
  从那天开始,村里的人们晚上便能听见敲门声,声音不像是用手敲出来的,反而像是用头在门上撞。
  
  咚,咚,咚。
  
  有人壮着胆子去开门,看到一张笑脸,是前几天死去的邻居或者朋友。
  
  咚,咚,咚。
  
  摔倒的人站了起来,带着微笑,跟着朋友一起离开了家。
  
  后来这些怪尸被称为走尸,它们在夜里苏醒,有几个共同的特点——所有走尸脸上都带着扭曲的微笑,没有被目光注视时,就能自己走动。可是如果你盯着它看,走尸又不过是一具普通尸体,冰凉僵硬,只是微笑并不褪去。
  
  王国在失去粮食之后,接着失去了笑容。
  
  国王发布悬赏,重奖驱逐走尸的英雄,不仅有金银珠宝,还有封地和爵位。告示贴在城墙外面,一开始还有人围着瞧热闹,后来就没人关心这个了。走尸固然可怕,但饿死的人越来越多。村里木匠也效仿众人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派出家里最小的儿子蓝忘机去王城求救,希望他能带着吃的回来。木匠把家里一半的粮食装进一只口袋,叮嘱蓝忘机早去早回。
  
  蓝忘机带着瘪瘪的布口袋出发,里面装着三只煮熟的土豆,一块黑面包,半截香肠,还有家传的雕刻刀。食物勉强够他走到王城,蓝忘机吃得很小心,只有在饿得走不动时才咬一小口。
  
  沿路躺着饿死的尸骸,脸颊瘦削,蓝忘机小心地躲开他们。这些尸体还没有尸变,但离露出微笑也不会太久。旅途的第四天,他看见一个倒在路边的小女孩,面带微笑,像一个天使。天色暗了,云朵在山头上剧烈地燃烧,把一切镀上温暖的金红色。小女孩的脸正好朝向夕阳,纤细白皙的脖子扭着,平静又恬淡。
  
 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悠长低回的笛声,吹着送别,空气里飘着死亡的味道,可是一点也不难闻,反而像回到故乡。
  
  次日中午他经过一条小溪,坐在桥头。土豆已经吃完,蓝忘机和着水小心地咬了一口面包。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,比出发时瘦了许多,可是也长高了。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变化,人们通常会称呼它为“成长”。
  
  “可爱的男孩,慷慨的男孩,介意将你的午餐与我分享吗?”
  
  蓝忘机抬头,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,腰里别着笛子,像个落魄的羊倌。他问道:“你的羊群呢?”
  
  那人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起来:“我没有羊群,也没有牧场。我是个穷苦的牧羊人,你愿意把你的面包分我一些吗?”
  
  蓝忘机稍稍迟疑了一会儿,觉得他虽然怪,可不像个坏人,于是把手里的黑面包递给了他:“既然这样,全都给你。我咬过了,不知道你是否介意。”
  
  “好心的男孩,漂亮的男孩,”那人狼吞虎咽,几乎看不清楚那块粗糙的面包是怎么被他吞下去的,“你的善良应得奖赏,神明也会护佑你。”
  
  “神明不会护佑我,”蓝忘机说,“神让死去的人返回阳世。”
  
  “神不护佑你,我护佑你,”年轻人挺起胸,拍拍他黑色的笛子,骄傲地说,“当我吹响笛子的时候,人群就是我的羊群,天下就是我的牧场。”
  
  说完他打了个噎嗝,赶紧弯下腰灌了几口水。
  
  “真厉害。”蓝忘机半是怀疑半是赞叹,不住地打量对面的人腰里那根笛子。黑色的长笛,挂着血红的穗子,具备纯粹的形状和颜色。
  
  年轻人喝过水,眯着眼睛朝脸上泼了一把,连睫毛上也挂满了亮晶晶的水珠,眨一眨直往下掉。
  
  “我叫魏无羡,要去王城。你也是去那里的吗?”
  
  “是的。”蓝忘机答道。
  
  “那么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赶路。”
  
  一路上,魏无羡除了逗蓝忘机玩儿之外,常做一些奇怪的事。他从来不害怕走尸袭击,往往夜间出门。蓝忘机叮嘱过他当心,但他总是平安回来,手里偶尔带着吃的。有时是半个馅饼,有时是一小块熏肉,有一次,魏无羡甚至带回了一个完整的,热气腾腾的苹果派。
  
  食欲前所未有地刺激着蓝忘机的胃,他几乎是虔诚地望着苹果派上淌下的糖浆,透明的,温热的,粘稠的糖浆,混合了苹果酸酸甜甜的香气。只有一个妈妈才能做得出那样的苹果派。
  
  “吃吧,你不想吃吗?我大老远拿回来,可不是为了让你闻一闻。”魏无羡检查过门闸和窗户,坐回桌边。他们躲在一间无主的乡野木屋里,原主人不知去了哪,可能是去王城求援,也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。
  
  蓝忘机克制自己端庄地坐着:“哪里来的派?”
  
  “神明恩赐的礼物。”
  
  蓝忘机看着他,眼神无声地谴责。
  
  “好吧,”魏无羡举起双手以示投降,“我去了附近的村庄,有个老婆婆在生炉子,听见我敲门也不怕。她说两个儿子都走啦,一个人活着没意思,连死亡也不来陪她……”
  
  “家里还剩一点面粉,干脆全部用掉。这种派是孩子们从前最喜欢的甜点,闻到苹果香,就像一家人团聚似的。烤出来两个,老婆婆非塞一个给我,我可不像她的儿子,那两个红头发蓝眼睛的小伙,肩膀有两个我那么宽……”
  
  “骗人,”蓝忘机低声道,“老奶奶给的,为什么说是神呢?”
  
  魏无羡反问道:“你觉得不是?那你觉得神是什么?”
  
  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  
  “小时候妈妈对我说,神无处不在。”魏无羡撑着头瞧他,忽然笑了,“她说神在粮食里,神在笑容里,神在小姑娘的辫子里,神在辫子上的小花里。神在一切最平凡的东西里面,谁离开了普通,谁就背弃了神明。”
  
  蓝忘机低声重复道:“谁离开了普通,谁就背弃了神明……”
  
  普通的晚上像是被一个普通的苹果派赋予了魔力,蜡烛的柔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扑扑的。派好吃得让人落泪,魏无羡即兴吹了几首民谣,连蓝忘机都一反常态,说了不少真心话。
  
  家人想让他做一个木匠,蓝忘机心底却保存着一个流浪的梦。蓝忘机的妈妈是从王国东边的大海上来的,乘着木船,船上高挂雪白的风帆。小时候,妈妈总是对他说起大海,天空,还有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,他们怎样劳动,歇息,还有相识和相爱。她摸着蓝忘机的头发告诉他,也许你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,才能碰见最亲爱的人。那时候可不要忘了我啊,妈妈半是玩笑,半是认真地说。
  
  蓝忘机把手攥在胸口,答道,嗯。
  
  妈妈眨着眼睛想了想,又笑着说,可是如果你真的碰到很喜欢的人,忘了我也不要紧。
  
  魏无羡的眼睛眨了眨,将他的笛子举在唇边,吹起了一首熟悉的曲子。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,都在摇篮中听过他们的妈妈轻轻地唱过这首歌,轻轻地摇着他们入眠。
  
  温柔沉静的笛声里,蓝忘机渐渐睡着了。梦中彼世的妈妈披着一头一身的光芒,面容模糊,手却像小时候那样温暖,把小小的蓝忘机放在床上,替他掖好被子,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  
  那大概并不是一个梦。
  
  蓝忘机在清晨的阳光里坐起,毛毯从肩上滑落,露出身旁魏无羡一只胳膊半条腿。这个人睡相极差,看起来让人以为他给自己打了个结,蓝忘机认真分辨了两分钟,还是没弄明白他怎么睡成这样的。他盯着魏无羡看的时候,便发现魏无羡睫毛很长,眼角微微上扬,睡梦里也像带着点笑意。
  
  走尸横行的时候,微笑是一种禁忌。蓝忘机在遇见这个吹笛子的人之前,几乎已经将笑容遗忘,而这个人唤醒了生命中宝贵的东西,把它当做礼物慷慨地四下分送。魏无羡的睫毛动了动,眼皮一跳,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笑起来:“盯着我做什么,我这么好看吗?”
  
  他明明就醒着!蓝忘机恼羞成怒地跳下床,足足两个小时没和他说话。
  
  王城已经矗立在地平线尽头,难民也越来越多,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。二人的着装打扮和光鲜不沾边,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,直到魏无羡径直上前揭了悬赏,方引起一片哗然。
  
  “我是驱逐走尸的勇士,带我去见陛下。”
  
  城头侍卫放下一只篮子,魏无羡跳进篮子,三两下便被拉了上去。绳子将他往上拉的同时,有一道目光也在将他往上拉,绳子要把他拉进城里,目光却要把他拉到天上去。魏无羡笑了笑,回头迎上蓝忘机的眼睛,蓝忘机在人群中颇显眼,因为那种纯净如原野的气质。魏无羡于是朝下摆了摆手,难民们举起手臂,献上为英雄的欢呼,蓝忘机倒被淹没在手臂的丛林里看不见了。
  
  深夜,一个人影登上了王城最高的钟塔。钟塔里挂一口铜铸的巨钟,它敲响时所有人都会苏醒,并且低下头,祈祷神明洗涤自己的罪过。
  
  他挥手,“当——”地一声,巨钟从梦中醒来,发出震耳轰鸣。
  
  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  
  钟声一浪接着一浪,一圈圈辐射荡开,潮水似地翻涌。这座城市已经苏醒,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,不愿起身。钟声之间,隐约夹杂着拖沓的足音,是走尸特有的脚步声。它们向王城聚集,沉默得像一支军队,无声跪在星河之下。
  
  敲过六响,钟声渐渐止息,只剩下人们耳朵里一点,仍然嗡嗡地不肯休息。不绝的余音中,渐渐升起一道新的旋律,盘旋上升,不经意接管了战场。
  
  是笛。笛子声音极细极轻,却传得极   远,像是在风里嘶嚎痛哭。魏无羡站在王城最高的地方,俯瞰这座不夜的城市。
  
  “这里是背信弃义之所,这里是销金埋骨之地。”
  
  “这里忘记了神的名字,但神仍旧饶恕他们。”
  
  魏无羡在黑暗中露出笑容,笑容正是因为不被看见才更加珍贵。乳白色的银河比任何珠宝都要璀璨,笛声陡然高亢,跃向天际,越过高低参差的屋顶,在城外悉悉索索的树林上流动。走尸们循着指引,起身走向远方,边走边舞,场面说不清是诡异还是神圣。
  
  在看不见的城墙那边,蓝忘机静静地站在一片阴影里,双手虚拢成拳,如同笛音中的一块礁石。
  
  “我了不起的勇士啊,黄金只不过是你勇气的装饰,珠宝只不过是你智慧的点缀,”国王深深低头,以示尊敬,“你想要哪里的土地呢?王国南边有全国最好的葡萄园,出产第一流的美酒,王国东边是终年不冻的港湾,收获最鲜美的海货……”
  
  “我要你的王城。”
  
  “什么?”国王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。
  
  “我要你的王城,”吹笛人说,“你答应过我想要哪一块地都可以,我就要你的王城。”
  
  国王汗如雨下,问道:“你想做国王吗?我可以把女儿嫁给你,等我死了,你就是下一任国王。”
  
  吹笛人扬起下巴,懒洋洋地回答:“你没有听明白。我不要你的王位,也不稀罕你的王冠,我只要打开城门,让城外的饥民进来。”
  
  “这绝对不行!”国王用力地摇着头,“这帮乡巴佬进了城只知道偷,王城里要乱的没边了!简直是胡来!”
  
  “你确定?”魏无羡眯起了眼睛,“你确定不是害怕他们看见这一切——”
  
  他抬手一指,从宫殿一头划到另一头。
  
  “怕他们看见王城不灭的鲛油灯,喷泉里淌着的美酒,黄金砌成的楼梯,炉上架着的羔羊?怕他们看见你们用烙饼擦手,牛乳洗脸,拥着美貌女奴,把上等小麦拿去喂马?怕他们看见你们虚伪的笑容,臃肿的体态,大腹便便的身躯?”
  
  每说一句,国王的脸色就恶劣几分,他紧紧抓着宝座,不让自己站起身来。
  
  “呵。”吹笛人冷笑一声,“要不是走尸靠近王城,掐死了大法官的女儿,我猜你们还能继续装不知道。”
  
  “……我得和贵族们商量一下。”国王掏出一块绸帕子,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。
  
  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”魏无羡跳下软凳,紫色的天鹅绒面料太软了,足以把任何心有贪欲的人陷在里面,“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  他听见国王在他背后说:“我会的。”
  
  不需要三天,国王就拿出了他的抉择。他登上城楼,向城内和城外所有人宣称所谓勇士,其实是一个与魔鬼媾和的骗子。除了魏无羡,没有别人能操控这些走尸,因此这些走尸一定是魏无羡制造的,其目的是欺世盗名,假装成救世的勇者。国王还出示了一张羊皮纸,上面是所有大小贵族的签名,贵族们以家纹起誓,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诚实的,绝无半点虚假。
  
  魏无羡被整个王国拒绝了。
  
  除了一个人。
  
  那是木匠的小儿子,刚满十六岁,还算不上个大人。驱逐走尸那天半夜,有人看见他站在城墙的阴影下,仰着头望钟声惊起的乌鸦。前几天,城外的难民彼此都熟悉起来,聊天吹牛,磨牙诉苦,只有蓝忘机始终坐在那里,手中摆弄着一截木头,一把家传的雕刻刀自如切削钻戳。尽管许多人都对魏无羡的事好奇不已,但他们从这个与魏无羡同行的少年身上问不出什么来,只好说,好吧,这是木匠的儿子。
  
  罪犯魏无羡在正午双手空空被推出城门,他的笛子作为罪证扣押。人群像当初送上欢呼那样挥着手,手臂的森林喷出名为恶毒的瘴气。蓝忘机无法在人群中获得一个位置,他没有被视为帮凶已然勉强,人们忘记了饥饿,脑中只剩下刻骨仇恨。
  
  “你有什么遗愿,只要不过分,可以满足你。”
  
  众人为国王的宽宏大量不满,哄闹起来。
  
  “我要你下令打开粮仓,救济村民。”
  
  众目睽睽之下,国王只得点点头,点了一个卫兵,卫兵飞奔而去。
  
  “装什么好心!”
  
  不知道人堆哪里飞出来一块石头,从魏无羡鬓角擦过,倒是打中了押送他的士兵。仿佛以此为序曲,石块下雨似的朝着魏无羡四下飞来,这地方本来是块平地,不该有这么多石头。魏无羡心下了然——栽赃他的人连石头都准备好了,并且不惜让押送兵一起死在这里。
  
  “住手!”蓝忘机不知何时挤出了人堆,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现在几乎不能看,魏无羡几乎忍不住伸手把它们抚平。
  
  “他们是一伙的!”有人叫道,“打死他!”
  
  蓝忘机回过头,眼眶几乎是血红的,人群被他的气势震慑,齐刷刷地退了一步。
  
  这个少年看起来已经像是个大人了。
  
  可是转向魏无羡时,他又变得像个孩子。“我相信你……”仿佛鼓足了平生的勇气,蓝忘机从耳朵尖一直红下去,简直红到了脚后跟,“给你削了支新笛子。”
  
  “那么你过来,”魏无羡道,“过来,过来。再近一点儿。”
  
  忽然,魏无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挣脱枷锁,将它拷在了蓝忘机脚踝上。他一手高高扬起,将守卫腰间的钥匙扔过城墙。钥匙在抛物线顶端反射太阳的光线,闪了一下,流星似的看不见了。
  
  “反了!”国王咆哮,“给我杀了他们!”
  
  侍卫张弓搭箭,其快如风,可魏无羡出手如电,已经将笛子放在了嘴边。
  
  第一个音奏响,所有人齐刷刷地踮起脚尖。
  
  接着是一串活泼戏谑的小调,快乐里带着阴森,带着金属般的死亡意味。跳吧,跳吧,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度的惊恐,每一个人的舞步都整齐划一,踢腿,挥手,跺脚,抖肩。
  
  国王在城楼上情不自禁地舞蹈,大腹便便,看起来滑稽古怪。一道婉转的长音过后,随着优美的旋转,他坠下城楼,在空中继续旋转,旋转,仿佛一个紫色的陀螺。王冠离开了他的头,也滴溜溜地转个不止,最后发出柔软黏湿的啪嗒声,落进一滩模的血肉。
  
  魏无羡吹着笛子,大步从蓝忘机身边走过。镣铐将蓝忘机绊倒,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十指在腕口粗的镣铐上拧得几乎变形。他声音颤抖,向魏无羡投去渴求的热烈目光:“……不要走。”
  
  魏无羡偏偏头,从韵律空隙里挤出几个字来:“等着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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